凡煙小說

第168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(二十一)魔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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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鵬把賬本拿到手裏顛了顛,很輕,幾乎沒什麽重量,裏面寫滿了鬼畫符只有本人才能懂的符號,黑色的墨跡像魔鬼藤的藤蔓一樣塗滿整個頁面,七零八落的塗鴉從左到右倒是勉強能看出個閱讀順序,唯一能讓他看懂的是末尾橫著的幾個“正”字。

“這他媽寫的什麽鬼玩意?”

周鵬舉起賬本翻開一頁在光下試著透光,他歪著腦袋瞇著眼睛,感覺腦細胞都死了一片,依舊沒有看出半點名堂,他簡直感到不可置信——禿子居然能想出媲美休伯特書信的密碼來。

其實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拿著賬本找禿子,但這風險大,萬一禿子閉著眼睛說瞎話,他們豈不是變得被動被對方牽著鼻子走?周鵬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,忽然想起了什麽,拿著賬本走到隔壁,敲了下門:“八爺,還在忙嗎?”

呂傅勳倒是不忙,他正在翻閱一本書,聽見周鵬敲門聲,他才慢吞吞把書合上。周鵬被那鬼畫符的賬本弄得正頭昏腦漲,餘光瞥見呂傅勳手裏那本書,是本深紅色的牛皮書本,他下意識再瞄了一眼,呂傅勳已經把書放進包裏,擡起頭,捋了下胡子,笑瞇瞇問他:“無事不登三寶殿,周大隊長是有什麽事?難不成是想我小表妹了?”

周鵬翻了個白眼,和呂傅勳表妹見面後,兩人互留了手機號加了微信,也就僅此而已。表妹工作看似也很忙,檢察院工作不比他們輕松,還要直接面對受害人家庭和兇犯當庭對峙,代表的是法律是正義,而他也忙得像陀螺似的,光就工作來說,他們實在不合適。

“我找你能有什麽事?自然是工作的事!”周鵬把賬本丟到呂傅勳面前,靠在他身旁椅子上,“怎麽樣,你那邊有什麽發現嗎?”

“一天走訪了十幾戶,你覺得能沒有點發現?”呂傅勳疲憊不堪揉了下額頭,“這個陳齊完全就是人-渣的代表人物,到處欺男霸女惹是生非,要是組個新聞報道,他能占社會版面十年還天天不重樣,放話出來恨不得殺掉他的人不說一百也有幾十吧,他能活到現在,我都覺得是奇跡了。”

周鵬抱起手臂:“敢情這案子還是為民除害?”

呂傅勳側頭看他,認真說:“要不是這案子落到我手裏,我還真不想查。”

周鵬看了他一眼,笑了起來。

呂傅勳被他笑得毛骨悚然,忍不住回頭看他:“你笑什麽?”

“笑你呂老師居然有這麽感性的一面,你平時不是為抓犯人不擇手段嗎?我以為負責打抱不平的角色一向是我來著。”周鵬面無表情地一攤手,“不是我說,你們平時關在象牙塔裏,所謂滿腹詩書,其實壓根沒見過人間疾苦。哪個案子沒點天怒人怨沒點隱情?你以為都是連環殺手激情作案?不是所有兇手都是人-渣,就拿前段時間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案子,兇手被受害人家暴,實在忍無可忍痛下殺手,要是靠同情靠輿論判案這兇手就不能抓了。”

呂傅勳抿了抿嘴,把眼鏡摘下用布擦了擦,沈默片刻後,他用氣音小聲說:“真是沒道理。”

“這個世界就是沒道理的,所以一定要記得遵紀守法。”周鵬趴在桌子上,點點呂傅勳面前的本子,“來,老呂,你不是有學過那個什麽密碼學來著?幫我看看這個,用那個艾特八十八能不能解出來。”

呂傅勳嘆了口氣,戴上眼鏡:“那是埃特巴什碼,再說那個不是用來解這個的——”

他還話沒說完,手懸空停在半空,下一秒,指著賬本一頁不可思議偏頭看向周鵬:“你給我的這是什麽鬼玩意?”

周鵬非常淡定地說:“那個新東方禿子給的,說是賬本。”

呂傅勳頓時震驚了,不禁瞇起眼睛:“他居然有腦子。”

周鵬不屑“嘖”了聲,繞了一圈走到呂傅勳身旁坐在桌上,翹起二郎腿:“人都聰明絕頂了,怎麽沒腦子了。”

“行吧,”呂傅勳呼了口氣,翻開幾頁,言歸正傳,“我研究一會。”

周鵬問:“多久?”

呂傅勳頭也沒擡:“兩小時吧。”

周鵬撇嘴:“那還不如我現在去把那禿子提溜出來揍丫一頓!”

呂傅勳偏頭白了他一眼:“你當是切白菜啊,刀起刀落就完事。算了,跟你個魯夫說不清楚。半小時,你半小時後過來。再說了,你不是要查他銀行賬戶往來信息嗎?”

周鵬一拍額頭:“哎,這個麻煩,那個小混混陳齊居然搞了個國外賬戶,我們交涉了一天,沒結果。”

警方想要調查個人的信息其實沒那麽簡單,不是拿著張蓋著公章的紙就可以所向披靡,現在網絡時代,執法受全面監督,一言不合就要被發到網上接受全民批判,小公司小企業都不能瞎糊弄,更何況是大企業涉外銀行,一來一去光是走程序就要十天半個月,別說多一分鐘就多一份變故,十天半個月兇手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

“他居然弄國外賬戶?”呂傅勳皺起眉,狐疑看向他,“很少有人會去弄國外賬戶吧。”

“對吧,你也覺得有問題是不是?”周鵬來了精神,壓低身子低聲說,“要不是出這案子,我都不知道有這家銀行在咱們這存在過,平時老百姓存的也就四大行,要不就地方信用社,誰願意拿大把的錢存在來路不明的私人銀行,更別說這銀行是國外的,沒點門路真的能去嗎?我查了陳齊祖宗十八代,沒一個在國外待過,除了他這個混賬,其他人都是老老實實本分人。如果不是為了高額利息,僅僅為了存錢會選擇手續這麽覆雜安全性又沒保障的銀行?肯定是看中了國外銀行不好監測,這往來賬戶裏面絕對有問題!”

呂傅勳一皺眉:“你說得對,你打算怎麽辦?”

“涼拌。”周鵬忍不住站起身,摸著口袋找煙,“雷局出面都不頂用,人家說要按規矩辦事,現在申請提交上去了,但是能不能行還不一定,人直白告訴我了,為了保證以後客戶隱私的安全,申請很有可能不奏效。我簡直頭疼死了,這明晃晃的證據就在眼前,摸不著啊。”

呂傅勳突然微微一笑:“你忘了個人。”

周鵬一楞:“誰?”

呂傅勳伸出手指往隔壁意有所指地一指: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小孩。”

“啊。”周鵬也跟著微笑起來,拿出手機,“我最喜歡小朋友,尤其是喜歡玩電腦的小朋友。”

五分鐘後,在一墻之隔的會議室裏,多米正在快速敲擊電腦鍵盤。他掛著在公安局的內部網站,堂而皇之地黑進銀行系統裏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市局裏幹這事有種背德的快-感,他興奮得兩眼發光,嘴上依然賤賤的說著這種事情簡直違反紀律,要不是周鵬催的急,他絕不會幹。

多米還在嘰嘰喳喳:“你答應我的東西,千萬不要賴賬,不然我就告到雷局那裏去。”

周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“我果然還是討厭熊孩子。”

多米猛然停住手中動作,橫來一眼:“周隊,你剛剛說什麽,我好像聽不太懂。”

周鵬莫名其妙,兩手一攤,無辜道:“我說話了嗎?”

多米狐疑掃他一眼,然後伸出一根手指,抵在電腦上方小黑孔上:“你看見這個了嗎?”

周鵬像看傻兒子一樣看他:“我還沒瞎。”

多米獰笑一聲:“那你應該認得這個東西,剛剛從你進來到現在所有的對話全都錄了下來——”

“沒用,這是非法取證。”周鵬按住多米後腦勺,掰回原位,言歸正傳,指著屏幕上英文字母,“這是什麽?”

“這個嘛……”多米顯出得意之色,食指懸在“Enter”上方,挑眉看他一眼,沈聲說:“潘多拉的魔盒。”

……

……

此時,一輛車橫插-進川流不息的車流之中。

淮赧市的夜晚特別美,燈光璀璨形成一片圖形繁瑣的光帶,像是捕捉美夢的捕夢網,總能過濾掉城市溝溝角角裏的陰暗。

車裏的乘客忐忑不安地眺望著四周,害怕的眼神裏更多的是對夜晚繁華景色的驚嘆,他們住在狹小黑暗的北城一角,從來沒想過原來外面的世界如此令人讚嘆,僅僅只是一趟公交的功夫,然而卻因為仿徨不安不敢踏出一步。

那是一種對陌生未知本能的恐懼,還有對未來的不確定和茫然。

這時候,前座的乘客和他們搭話,遞給饑腸轆轆的兩人果汁和面包,這位當然是那位溫柔的年輕警察,他們早就餓了,但是似乎沒有人發現,他們也不敢說話,不敢期冀他人的施舍,沒有想到這個年輕警察居然註意到了。他們互相看一眼,在對方微笑示意下道了謝。

“不要緊張,一會會有人問你們一些問題,你們只要根據事實回答就好了。”舒墨微笑看著他們,“如果想起什麽,也可以告訴我,有什麽需要也可以說出來。”

彭飛咬了口面包大力咽了下去,吃得太快還咳嗽了兩聲,連吞了幾口果汁才喘回氣點頭,誠懇說:“謝謝你。”

韓苗苗垂著眼,小心翼翼看他一眼:“好的。”

舒墨轉回頭和開車的容錚說了些什麽,又轉過頭看向他們,沖韓苗苗說:“苗苗,我會引導你回憶昨晚的事情。”

韓苗苗擡頭看了他一眼,又飛快低頭:“恩,好的。”

車穩穩停在了市局門口,彭飛先推開車門下了去,咽著唾沫端詳著四周景物,韓苗苗習慣性落在後面。她很少坐車,應該說她這是第一次坐小汽車,並不知道怎麽開車門,於是她選擇從彭飛打開的車門下去,她慢吞吞轉身,正準備下車,就看見舒墨握住了容錚的手。

舒墨仰起頭,車頭燈照在他臉上,額頭上的劉海散開,露出飽滿的額頭:“一會我先去找多米。”

容錚低頭看他,目光是溫和的:“好。”

舒墨微笑了一下:“記得吃點東西。”

容錚點點頭,握著舒墨的手十指交叉在一起,手肘撐在方向盤上,輕聲說:“你也是。”

韓苗苗睜大了眼,飛快地下了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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